a99h5扣人心弦的都市异能 血蓑衣 ptt-第962章 疑心暗鬼看書-lvut7

血蓑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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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贤王府内院。
房中,起床不久的凌潇潇端坐在梳妆台前,一名婢女毕恭毕敬地站在后面,小心翼翼地为她梳妆打扮。
凌潇潇细细端详着铜镜中愈发憔悴的自己,手指轻抚着眼角的丝丝皱纹,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喜不悲,但内心深处却难掩哀伤与失落。
女人爱美乃天性使然,纵使凌潇潇青春远逝,却仍对自己的容颜十分在意。
洛天瑾不在的短短一年,她仿佛苍老十岁不止。
“夫人,这里……又冒出一根银丝。”
突然,梳头的婢女眼神一变,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,满眼慌张地望向铜镜中的凌潇潇,似乎在等待她的答复。
“还问什么?”
未等凌潇潇开口,侍立在旁的雁不归面色一沉,斥道:“快快拔掉,小心一些。”
当初,雁不归被龙象山护法“无名”一剑毁容,以至半边脸颊狰狞可怖,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。
如今,雁不归用黑纱遮住半边脸颊,既是对他人的一种避讳,亦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。
“是……”
“算了!”凌潇潇面露无奈,口中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息,“今天拔掉一根,明天又会长出十根。老了就是老了,何必自己糊弄自己?”
“夫人……”
“留着吧!”凌潇潇摆手打断雁不归的劝慰,漫不经心道,“以后也不必再拔,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“遵命。”婢女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,动作变得愈发小心谨慎。
“夫人年纪不大,只是心事太重,劳神过度。”雁不归满眼担忧地望着楚楚可怜的凌潇潇,惆怅道,“贤王府里里外外、上上下下,没有一件事令夫人省心。朝乾夕惕,事必躬亲,长此以往夫人的身体如何吃得消?”
“不是还有你吗?”凌潇潇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有你替我分忧,我心里踏实许多。”
“不归才疏学浅,唯恐辜负夫人重托。”雁不归谦逊道,“只盼公子能早日康复,小姐能早日振作,由他们替夫人扛起贤王府的重担。”
提起洛鸿轩和洛凝语,凌潇潇的眼神变得愈发黯淡。
她似乎对自己的一双儿女心怀郁结,一想起来就心痛如绞,故而匆忙转移话题:“听说谢玄昨夜出去了?”
“是。”雁不归如实作答,“非但出去了,而且……一夜未归,直至黎明时分才醉醺醺地回来。”
闻言,凌潇潇的眼中悄然闪过一道摄人心魄的幽光,语气也不再像刚刚那般柔和,变得深沉而凝重:“他去哪儿了?”
“据报,谢玄昨夜去了……名伶雅苑。”对于谢玄的去向,雁不归多少有些难以启齿。
“名伶雅苑?”凌潇潇大吃一惊,“堂堂贤王府的府主,竟然去逛青楼?”
“一开始我也不相信,可经过多方查证,谢玄昨夜确实在名伶雅苑。”雁不归尴尬道,“而且……他已不是第一次和勾栏女子私会。枉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位正人君子,却不料知人知面不知心。谢玄外表忠厚老实,背地里竟如此放荡不羁。”
“简直胡闹!谢玄何时染上这种毛病?”凌潇潇越听越惊讶,越听越气愤,“昔日瑾哥在时,他做任何事皆规规矩矩,从不沾染半点恶习,怎么……”
“也许……府主在时他尚有忌惮,不敢肆意妄为。如今府主不在,谢玄再无约束……”
“这个谢玄,年轻时尚且洁身自好,年纪越大反而越不知羞耻!”
“谢玄自甘堕落,夫人不必为他动怒。”
“他自甘堕落我不管,但我怕他连累贤王府的清誉。”凌潇潇怒道,“瑾哥在时,上至七雄,下至八门弟子,谁敢流连于烟花柳巷?派人去名伶雅苑,问问究竟是哪个狐狸精勾搭他。如果……如果真有相好的,就替她赎身,然后在城郊买个院子暂时安顿,省的谢玄天天跑去青楼丢人现眼。”
“我真不明白,夫人对谢玄仁至义尽,他为何执迷不悟,迟迟不肯与夫人一条心?”
“我不是对谢玄仁至义尽,我只是替轩儿保住贤王府的清誉。如果此事宣扬出去,恐怕等不到轩儿苏醒,贤王府便已名声扫地。”
“夫人明鉴!”
“对了!年前从关外来的那个叫雷……雷什么的,似乎和谢玄走的很近。”
“雷震!”雁不归蔑笑道,“此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贪婪之辈,好色之徒。据报,自从他来到洛阳,几乎天天吃喝玩乐,夜夜左拥右抱,一件正经事都没有做过。我甚至怀疑……谢玄沉溺酒色的毛病是雷震传染的。”
“他来洛阳城究竟意欲何为?”
“据说在关外活的厌倦,想来中原见识一番。”雁不归一脸茫然,缓缓摇头。
“关外有‘上京四府’,雷家正是其中之一。”凌潇潇沉吟道,“爹告诉我,‘上京四府’于年前相继入关,分别投奔不同的地方。雷震在洛阳城和谢玄勾肩搭背,袁孝眼下在武当山对爹阿谀谄媚。其余两家……一个在湘西腾族,另一个在河西秦氏。爹认为此事绝非巧合,其中必然隐藏着鲜为人知的阴谋。因此,他叮嘱我们对雷震严加提防,千万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清风盟主所虑甚是,我马上多派一些人盯着雷震。”雁不归拱手领命。
“若说他们是敌人,投靠湘西腾族、河西秦氏倒是情有可原,但投靠武当和我们就有些……说不过去。可若说他们是朋友,雷震又为何装疯卖傻,见到我的时候一直胡言乱语,狗嘴里吐不出象牙?”凌潇潇踌躇不决,喃喃自语,“又或者……真如雷震所言,‘上京四府’明争暗斗,四家并不和睦。于是分道扬镳,各自入关另觅安身立命之所?”
“依我之见,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夫人都不必过于紧张。”雁不归满不在乎地笑道,“上京四府就算拧成一股绳,也不过是一群眼高手低的乌合之众,其实力和底蕴根本无法与中原门派相提并论。因此,无论雷震意欲何为,夫人都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没有威胁最好。”凌潇潇对雁不归的分析颇为认同,故而缓缓点头,“眼下,我没有心思理会这些闲杂人等,你们自行处置。如果雷震循规蹈矩,只是在洛阳城花天酒地,而非兴妖作怪,你们大可不必睬他。此人有万贯家财,捧捧洛阳城的生意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省的那些商贾天天向我们诉苦,伺机拖延交数。可如果你们发现雷震图谋不轨,也不必顾念他和谢玄的交情,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若遇谢玄从中阻拦,就说……是我的意思。”
“夫人放心,我知道该怎么做!”雁不归见凌潇潇心神不宁,不禁暗暗叹息,愤懑道,“自从天下英雄从长白山铩羽而归,柳寻衣仿佛人间蒸发,一连数月竟无丝毫音讯……”
“被此事害的最苦的人非爹莫属。”提及柳寻衣,凌潇潇忍不住唉声叹气,“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被柳寻衣牵着鼻子走,令各门各派滋生不满,怨声载道。有些厚颜无耻之徒趁机向爹讨要‘辛苦钱’,眼里全无对武林盟主的敬畏,甚至有些人在背后对爹冷嘲热讽,妄加非议。再加上朝廷在背后不断施压,令爹骑虎难下,有苦难言。再者,爹有意借机试一试谢玄的忠奸,却不料谢玄在得知柳寻衣被困的消息后,竟置若罔闻,毫无动作。流年不利,诸事不顺,皆因柳寻衣而起。此子一日不除,我和爹一日不得安宁。”
雁不归在心里快速盘算,大胆揣测:“有没有可能……谢玄并不是内奸?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误会他?”
“如果他不是内奸,又是什么人向少秦王告密,让洵溱于千钧一发之际救走柳寻衣?如果他不是内奸,为何对追杀柳寻衣的事百般敷衍,千般搪塞?”凌潇潇纠结道,“可如果他是内奸……又为何迟迟对柳寻衣的危险视而不见?偶尔一次、两次躲过我们的试探也许是侥幸,可他每一次都毫无破绽,未免有些匪夷所思。”
“夫人所言甚是……”
“不归,我现在心乱如麻,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只有你。”凌潇潇伸手触摸着铜镜中的自己,语气忽然变得阴狠而冷厉,“至于谢玄的忠奸……除非他亲手将柳寻衣交给我,否则我永远不会相信他。爹的意思是,如果再捉不住柳寻衣,唯有将屡屡失手的罪过推到谢玄头上。揭露他暗通奸贼,走漏消息,以此堵住天下悠悠之口,让爹远离众矢之的,暂时得到喘息。”
“夫人是说……必要时,对谢玄宁枉勿纵?”
“是……”
“砰、砰砰!”
就在凌潇潇与雁不归推心置腹之际,一阵低沉的敲门声陡然将二人的谈话打断。
“是谁?”
“夫人,我是谢玄。”门外响起谢玄疲惫而沙哑的声音,“有……要事求见。”
闻言,凌潇潇与雁不归同时一愣。二人相视一眼,眉宇间皆浮现出一抹狐疑之色。

ey023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 血蓑衣討論-第951章 邵州風波(三)鑒賞-szolj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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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事不宜迟,快快备马,我要连夜赶回金剑坞!”
深夜,忧心忡忡的宋玉快步走出地牢,同时向石镇山和冷依依发出一阵迫不及待的催促。
“这么急?”石镇山错愕道,“此时天色已晚,何不等天亮再……”
“兹事体大,岂能耽搁?其实,坞主早已怀疑袁孝和少秦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,否则也不会派丁傲和董宵儿去查。可我万万没有料到,坞主竟一语成谶。”宋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石镇山的劝阻,“我敢断言,‘西律武宗’的消息一旦泄露,必会在中原武林掀起一场轩然大波。既然我们已抢占先机,就必须早作应变。否则一旦祸起,我们就会像其他门派一样措手不及,阵脚大乱。”
“不错!”神思凝重的冷依依重重点头,“西律武宗明显是少秦王安插在中原武林的一颗棋子。昔日,我们只知道他在西域兵强马壮。万没料到,他早在二十年前便于东北布下一张大网。一旦令其东西呼应,形成风卷残云之势,今时今日的中原武林……恐怕无人能与之抗衡。覆巢之下无完卵,中原武林一旦沦丧,金剑坞焉能独活?”
“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,少秦王竟然和柳寻衣勾结在一起。”宋玉一边快步朝院门走去,一边嘟嘟囔囔地不停感慨,“天下皆知,柳寻衣是害死洛天瑾的凶手,是中原武林人人诛之的公敌。少秦王拉他入伙……岂不是自找麻烦?”
“难道……你们不认为此事有些巧合?”冷依依黛眉紧蹙,思忖道,“柳寻衣是杀死洛天瑾的凶手,却和少秦王同流合污。上京四府是少秦王暗中培植的傀儡,他们进入中原第一个投奔的是湘西腾族。然而,腾三石不久前才密约昆仑、崆峒、唐门等亲身经历过贤王府巨变的人,其目的……八成与洛天瑾之死有关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石镇山似乎从冷依依的分析中听出一丝端倪,可一时又辨不清缘由,故而心急如焚,甚至有些气急败坏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她想说的是,少秦王拉拢的目标极有可能不止柳寻衣一人,更有湘西腾族以及袁孝、严顺、雷震分别投靠的其他门派。”宋玉替冷依依解答石镇山的困惑,“有可能尚在谈判,也有可能……已经拉拢入伙。”
“你说的是……腾三石?”石镇山虎目骤变,下意识地发出一道惊呼。
“不错!”宋玉将拳头攥的咔咔作响,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如果腾三石没有被少秦王收买,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秘邀昆仑、崆峒那些人?如果他不是少秦王的人,洪寺又怎么可能送出如此贵重的礼物?”
“可洪洋说洪寺与腾三石素不相识……”
“洪寺与腾三石也许是第一次见面,但少秦王和腾三石……也许早已暗中联络多年,甚至早已狼狈为奸。”宋玉越想越心悸,越想越愤怒,越想越耻辱,“若真如此,与腾三石交好的萧芷柔、云追月……极有可能被少秦王一并收买。”
“这……”
宋玉的大胆揣测令冷依依和石镇山面面相觑,怛然失色。
“如此想来,唐阿富为何迟迟不杀柳寻衣?会不会是萧芷柔……”
“不要再说了!”
宋玉沉声喝断冷依依的忧虑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少秦王是辽人,与我们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。因此,‘西律武宗’的横空出世,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。眼下,我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尽快将此消息告知坞主,让坞主亲自定夺。”
“说的是!说的是!”
在宋玉和冷依依的解释下,石镇山终于想通利害,匆忙命人牵来两匹快马。
星河月下,宋玉、冷依依、石镇山站在院门外一边等候马儿,一边相互道别。
“那个洪洋如何处置?”石镇山问道,“难道真放他走?”
“这……”
“糊涂!”未等冷依依踌躇,面沉似水的宋玉已抢先开口,“此人一肚子秘密,你放他走,岂非后患无穷?”
“我明白了!”石镇山恍然大悟,同时面露狞笑,“待我送走你们,马上将他……”
言至于此,石镇山比手成刀,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抹,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不止是他!”宋玉眼神一狠,语气冷厉如冰,“今天所有见过他的人、审过他的人……一个也不能留。”
“那些可是自家弟兄……”
“对洪寺而言,洪洋也是‘自家弟兄’,依旧撑不过我们的严刑拷问。”宋玉根本不给石镇山辩解的机会,阴戾道,“现在,我们不只防着‘西律武宗’的秘密外泄,更要防着‘洪洋’的秘密外泄。换言之,洪洋的失踪必会引起洪寺和腾三石的疑心,从而派人四处打探他的下落。而我们……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洪洋曾落在金剑坞手里。最好……让洪洋的失踪变成一桩无头悬案。”
“我明白了!”
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石镇山深知此事的利害,故而不敢徇私,叹息道:“放心吧!我会把屁股擦的干干净净,绝不给坞主留下一丝隐患。”
“石兄,洪洋之事你厥功至伟,我们回去一定为你请功。”
“我有什么功劳?算起来,都是坞主未雨绸缪,料事如神。当初,坞主得知腾三石和萧芷柔是父女,当机立断派人密切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。我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凑巧而已。不过,你们现在非但可以交差,而且顺便将丁傲和董宵儿的功劳一并抢走,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哈哈……”
望着一脸阴险的石镇山,宋玉不禁面露苦涩,惆怅道:“风云突变,江湖莫测,现已不是和丁傲他们勾心斗角的时候。眼下,我们必须同仇敌忾,一起解决少秦王这个天大的麻烦。”
“也不必太在意!”石镇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“最可笑的是什么狗屁‘上京四府’,这些地痞无赖在关外蛮横惯了,以为中原武林和他们老家一样是小孩子过家家。哼!进入中原非但不知低调收敛,反而依旧我行我素,甚至大张旗鼓地跑到老子地盘上打探消息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水深水浅。”
“在关外他们是‘鹤立鸡群’,可来到中原他们就是‘鸡立鹤群’。”冷依依揶揄道,“洪洋在入关前,打死也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可笑的方式丢了小命。细细想想,让洪洋‘凭空消失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,至少可以给洪寺这些人提提醒。中原武林不是东北绿林,由不得他们肆意妄为。”
“这些人行事如此莽撞,足见他们城府不深,本事不大,料想翻不起什么浪花。”石镇山蔑笑道,“你们替我劝慰坞主,让他不必过于担忧。少秦王也许厉害,但他手下这些人却是酒囊饭袋,蠢笨如猪。必要时,石某愿率人将‘上京四府’赶回老家,甚至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。”
“记下了!”
说话的功夫,两名侍卫牵着两匹骏马来到门前。
“石兄,后面的事劳烦你处置,我们先行告辞。”
“替我向坞主问好,你们一路小心。”
寒暄作罢,心急如火的宋玉和冷依依朝石镇山拱手一拜。翻身上马,吆喝一声,飞马消失在昏暗的街道尽头。
“来人!将今天见过洪洋的人……统统叫到西院。”
“遵命!”
……
就在石镇山、宋玉、冷依依如火如荼地分头行事时,湘西腾族却是歌舞升平,热闹非凡。
腾三石本无意理睬登门拜访的洪寺,但见洪寺态度诚恳,言辞谦卑,并且第一次见面就奉上极其贵重的礼物,令腾三石的心里十分感动。
常言道“开口不骂送礼人”。洪寺在腾三石面前自贬身价,对其毕恭毕敬地一表仰慕之情。与宋玉、冷依依的“兴师问罪”、“含沙射影”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。
或是出于内心的虚荣、或是出于对洪寺的极佳印象、或是出于“中原武林副盟主”的使命,腾三石终究半推半就着收下礼物,并交下洪寺这位朋友。
当晚,腾三石大排筵宴,招待洪寺及洪府弟子畅快吃喝。并以腾族歌舞为伴、篝火酒令为乐,场面甚是热闹祥和。
“府主!”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当醉意阑珊的洪寺慵懒地瘫坐在竹椅上,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腾族女子跳舞时,一名行色匆匆的洪府弟子穿过熙攘喧嚣的人群,悄无声息地凑到洪寺身旁。
“何事?”
醉眼迷离的洪寺一边举酒与不远处的腾三石遥相而敬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是不是洪洋回来了?”
闻言,弟子不禁面露尴尬,低声道:“回府主,我们已将方圆三十里找寻一遍,但……依旧找不到洪洋的下落。”
“混账东西!”洪寺面色一沉,愠怒道,“出关前,我千叮万嘱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。中原不比东北,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,稍有不慎就会沦落万劫不复,一定要像小媳妇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凡事低调再低调,他为何不听话?”
“府主息怒,我料洪洋只是想替府主打探一些江湖消息,帮府主尽快了解中原武林的风土人情……”
“借口!名为打探消息,实为邀宠献媚。当然,根源是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。哼!到了中原,开了眼界,心思就变了。他在襄阳偷偷领着你们逛青楼的丑事,别以为我不知道!”
“府主息怒!”弟子脸色一变,连忙叩首认错。
“遵命!”
……

ch52h都市言情 血蓑衣笔趣-第950章 邵州風波(二)展示-zmqm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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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湘西腾族?”
石镇山的解释令宋玉和冷依依暗吃一惊,二人眉心紧锁,似乎在琢磨什么。
“泰州距湘西千里之遥,洪寺跑来作甚?”冷依依满眼费解,“难道他和腾三石……”
“等等!”
冷依依话音未落,宋玉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骇人精光,凝声道:“石兄,你刚刚说细作来自哪儿?”
“泰州洪府,怎么了……”
“我说为何听着有些耳熟,泰州洪府乃‘上京四府’之一。”
“没错!此人也屡次三番提到‘上京四府’。”望着神情激动的宋玉,石镇山幡然醒悟,连连点头。
“是了!”宋玉神情一禀,正色道,“坞主让丁傲、董宵儿暗查的袁孝,同样来自上京四府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冷依依若有所思,“洪寺和袁孝是一丘之貉?可坞主说袁孝只是沈州的地头蛇,似乎不足为虑……”
“金国沦难已二十余载,我们为掩人耳目,同样二十多年未再出关,因此对东北的局势知之甚少。”宋玉沉吟道,“不过他们既然号称‘上京四府’……想来应该由四方势力共同组成。如我所料不错,袁孝是沈州的霸主,这位洪寺应该是泰州的霸主。”
“若真如此,坞主的担忧就不是空穴来风,上京四府一定有蹊跷。”冷依依连声附和。
“与其猜来猜去,何不当面审问?”石镇山大手一挥,别有深意地笑道,“我保证,你们一会儿听到的秘密,远比想象的更加离奇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言两语说不清楚,你们随我来!”
言罢,石镇山蓦然起身,引着似懂非懂的宋玉和冷依依朝堂外走去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石镇山带着二人穿屋过院,来到一座阴暗潮湿的地牢。
当两名侍卫合力推开地牢深处的铁门时,一股酸臭刺鼻的血腥味掺杂着腐霉之气扑面而来,直令宋玉和冷依依胃海翻腾,忍不住阵阵干呕。
这间牢房无门无窗,放眼望去尽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
黑暗深处,隐约传出阵阵痛苦而虚弱的呻吟,加上浓郁而难闻的气味,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及暗无天日的绝望之感。
“掌灯!”
石镇山一声令下,两名侍卫连忙拿着火折子钻入黑暗中,待他们将牢中的两盏烛灯点燃,方才晕出一丝聊胜于无的昏黄,令宋玉和冷依依勉强看清牢房中的一切。
方圆不过三五米的狭窄牢房内,一名满身血污,奄奄一息的男人被牢牢地绑在架子上,墙边摆着一排破旧不堪的长桌,桌上横七竖八地堆满刑具。皮鞭、火烙、钢钩、铁签、竹夹、剔刀……一用俱全,应有尽有。
墙角放着一个肮脏不堪的马桶,不过里面盛放的不是屎尿,而是浓稠腥臭的血水。
之所以浓稠,是因为血水中浸泡着断指、耳朵、眼珠等触目惊心的残忍之物。
当宋玉和冷依依步入牢房,鞋底踩在红黑交融的地面能明显感到一阵滑腻粘稠,抬脚时甚至能听到“咝咝啦啦”的轻响。
透过四面坑坑洼洼,血迹斑斑的砖墙,宋玉二人不敢想象,在这间如地狱般恐怖的地牢中……究竟封印着多少惨死于此的亡魂?
“叫醒他。”
“遵命!”
听到石镇山的吩咐,一名侍卫赶忙拎起水桶,两步上前,将半桶污水狠狠泼在男人的身上。
寒冬腊月,凉水浇身本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。更何况,男人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血口子,而这桶污水中却混杂着盐粒和辣椒籽,突如其来的痛楚更是刻骨铭心,撕心裂肺。
“啊!”
一声如杀猪般的惨叫,昏昏欲睡的男人猛然惊醒。全身的肌肉于一瞬间紧绷如铁,冻的瑟瑟发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你们先出去!”
见男人清醒,石镇山屏退侍卫,亲自将牢门死死关上。
“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,不过要快一些。”石镇山云淡风轻地提醒道,“我看他的样子……似乎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宋玉用手帕轻轻捂住口鼻,缓步来到男人面前,试探道,“从哪儿来?”
“杀了我……杀了我吧……”
男人疯狂地扭动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嘴巴张张合合发出阵阵如鬼哭狼嚎般的嘶鸣。奇怪的是,当他开口的时候,嘴里竟不断地向外淌血,以至声音变得含糊不清。
“他这是……”
“我担心他咬舌自尽,因此用铁钳将他的牙齿统统拔下来。”
石镇山优哉游哉地坐在一旁,竟全然不顾牢房中的腥臭,津津有味地喝起茶来。
“你是不是很痛苦?”宋玉上下打量着惨不忍睹的男人,淡淡地说道,“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,我可以让你毫无痛苦地解脱。如若不然,我不敢保证你在临死前还会经历什么。”
似乎被宋玉的威胁戳中软肋,哀嚎不止的男人猛然抬头,用他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宋玉,眼中布满惶恐与惊惧。
看样子,男人已被石镇山的狠辣手段彻底吓破胆,宁肯死也不愿再经受折磨。
见状,宋玉的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蔑笑,不急不缓地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“洪……洪洋。”
“从哪儿来?”
“泰州……洪府。”
“洪府?洪洋?”宋玉好奇道,“莫非你和洪寺是本家?”
“是……我是府主的侄儿……”
“难怪!想必洪寺对你十分信任,否则也不会派你出来打探消息。”
“这……”洪洋面露纠结,苦涩道,“算……算是吧!”
见洪洋唯唯诺诺,宋玉狡黠一笑,又道:“如此说来,你知道洪寺很多秘密?”
“这……”渐渐意识到自己误中圈套的洪洋,看向宋玉的眼神涌出一丝忌惮。
俨然,站在面前的宋玉看似文质彬彬,实际上他比凶神恶煞的石镇山更难对付。
“我再问你,洪府和上京四府是什么关系?”
“沈州袁府、济州严府、泰州洪府、庆州雷府……共称‘上京四府’。”洪洋颤颤巍巍地答道,“四府以……沈州袁府为首。”
“袁府的主人叫什么?”
“叫……袁孝。”
见洪洋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宋玉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。
“听说洪寺在湘西腾族?”
“是。”洪洋如实作答,“府主花费七万两白银从襄阳换来一支翡翠如意,作为……送给腾族长的见面礼。”
“七万两?”宋玉大吃一惊,“洪寺出手竟如此阔绰?”
“是……”洪洋轻轻点头,“单单装翡翠如意的匣子……就足足花费八百两。”
“匣子?”洪洋的回答似乎勾起宋玉某些回忆。
突然,冷依依脸色一变,惊呼道:“难道是我们从百翠湖出来时遇到的黑脸汉子?”
“府主……确是方面大耳,皮肤黝黑。”
得到洪洋的肯定,宋玉困惑更甚,同时好奇更甚。
“洪寺为何给腾三石送礼?而且礼物如此贵重。”宋玉费解道,“难道他们有旧?”
“不……府主与腾族长素不相识……”洪洋艰难地摇晃着脑袋,“府主送礼……是因为我们想投奔腾族……”
“投奔腾族?”宋玉越听越糊涂,直觉告诉他此事绝不简单,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阴谋,“为什么?难道洪寺在泰州遇到什么麻烦?”
“不……因为关外地偏人稀,上京四府欲更上一层楼……必须进入中原另谋霸业……”
“上京四府?”宋玉眼神一变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进入中原的不止洪寺一人?”
“袁孝、严顺、洪寺、雷震……四位府主皆要入关……在中原另谋安身立命之地。”
“什么?”
直至此刻,宋玉和冷依依终于明白石镇山口口声声“骇人听闻的秘密”,指的究竟是什么?
“上京四府”一起进入中原,若说没有图谋,只怕傻瓜也不会相信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袁孝、严顺、雷震也会投奔湘西腾族?”
“不……”洪洋断断续续地回答,“他们投奔其他门派……”
“哪门哪派?”
“不知道……此等机密,府主岂会告诉我们这些下人?都是他们秘密商定……”
“秘密商定?”宋玉眉头一皱,眼神愈发狐疑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上京四府入关暗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这么说……”
“你刚刚说上京四府入关是为‘更上一层楼’,后来又说他们秘密商定,分明是前后矛盾。如果你们动机纯良,光明磊落,又何必藏头露尾,分兵行事?”宋玉脸色一沉,冷声道,“洪洋,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,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当宋玉说出这句话时,不仅冷依依群疑满腹,甚至连石镇山也放下茶壶,饶有兴致地走上前来。
显而易见,石镇山严刑拷打也只问出刚刚那些事。可宋玉不同,心思缜密的他直接听出洪洋言辞中的破绽,故而趁势逼问,欲挖出更大的秘密。
“小子,你果然有其他的事瞒着我。老子告诫过你,如有欺瞒先砍四肢,再切掉你的命根子。”
见洪洋惊慌失措,吞吞吐吐,石镇山虎目一瞪,怒啐一口,而后走到桌旁“叮叮咣咣”地挑选趁手的刑具,俨然要对洪洋再动一次酷刑。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做一笔交易。”宋玉配合着石镇山,对洪洋刚柔并济,恩威并施,“如果你肯将自己知道的秘密和盘托出,我可以放你一马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常言道‘好死不如赖活着’。虽然变成残废,但总好过丢命。”冷依依趁机怂恿,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,无非是怕洪寺不肯放过自己。但只要你肯说实话,我们非但不杀你,而且给你一笔银子。你可以远走高飞,下半生衣食无忧。如何?”
“此话……当真?”求生的本能令洪洋心生动摇。
“机会我们已经给你,说不说自己选择。”宋玉冷漠道,“但我必须提醒你,上京四府既已进入中原,他们的秘密迟早都会暴露,瞒得住一时,却瞒不住一世。你为一个瞒不住的秘密付出自己的性命,值与不值自己掂量。”
“少废话!先让我砍下他的胳膊……”
“别别别……我说!我说!只要你们不杀我,我什么都说……”
面对宋玉和冷依依的游说及石镇山的威吓,在东北从未见过这般场面的洪洋心里防线彻底崩溃,一时间声泪俱下,屁滚尿流。
“上京四府不在关外安分守己,为何突然入关?又为何兵分四路?一切蹊跷的背后……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?又是谁……在幕后操纵全局?”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快说!”
面色铁青的石镇山一声暴喝,直将阴森可怖的地牢震得抖三抖,更将噤若寒蝉的洪洋吓得肝胆俱裂。
“有什么阴谋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我只知道……上京四府已改称‘西律武宗’,陆续进入中原……是大小姐和副宗主的意思……”
“哪来的大小姐?什么副宗主?”
“大小姐是洵溱,副宗主是……柳寻衣……”
……

lm3u3精品都市小说 血蓑衣-第944章 母女連心熱推-99dz0

血蓑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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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初一,绝情谷,流觞渡。
上午,一袭白衣的云剑萍临江而立。寒风阵阵,衣袂飘飘,远观如广寒仙子,姑射神人。近看似芙蓉出水,玉树临风。
纤腰楚楚,秋水盈盈。冰肌玉骨,雪肤花貌。好一位仙姿玉质,国色天香的绝世美人。
自从她来到绝情谷,谷中的男弟子无不翘首以盼,希望一睹美人芳容。可一旦见到云剑萍,一个个又变得笨嘴拙腮,手足无措,为此闹出不少笑话。
其中,尤以绝情谷二弟子常无悔表现的最为殷切。有事无事总想接近她、讨好她、关心她,结果非但没有赢得云剑萍的青睐,反而令其愈发不自在。再见面也由最初的谈笑风生变得沉默寡言,处境十分尴尬。
值得一提的是,云剑萍经历过“母女重逢”、“一家团聚”的人生转折和巨大喜悦后,最近一段日子她开始变得郁郁寡欢。经常独自一人跑到流觞渡,一动不动地站在江畔默默发呆,凝视着滔滔江水浮想联翩,往往一呆就是一天。
今日,亦是如此。
“萍儿!”
突然,一道温柔的呼唤自云剑萍身后传来。紧接着,满眼关切的萧芷柔缓步上前。
然而,面对萧芷柔的招呼,云剑萍却纹丝未动,久久没有做出回应。似是望得出神,根本没有听到萧芷柔的声音,更没有察觉她的临近。
直至萧芷柔将自己身上的白绒大氅披在云剑萍的肩头,她才猛然惊醒,下意识地发出一道惊呼:“娘?”
话音未落,云剑萍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白绒大氅,登时脸色一变,匆忙转身,欲将大氅退还萧芷柔。
却不料,萧芷柔先一步按住她的手,在其紧张而感动的目光下,温柔地将大氅系好。从始至终,萧芷柔含笑不语,满眼疼惜。
“娘……”
“江边风寒,小心着凉。”萧芷柔一边替云剑萍整理着衣衫,一边温柔地说道,“萍儿,是娘不好。这段时间一直在外边东奔西跑,没有好好陪你。”
“不不不!”云剑萍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,“是女儿不好,非但没有替娘分忧,反而让娘一直惦记着。”
“傻丫头,娘此生最大的幸福,就是能惦记着你们。”
“你们?”面对脱口而出的萧芷柔,云剑萍黛眉微蹙,似有一丝不解。
“是啊!除你之外,还有你外公和腾族的亲戚长辈。”
在云剑萍的“提醒”下,萧芷柔幡然醒悟,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慌乱。万幸她急中生智,及时为自己的失言找到说辞,并未引起云剑萍的怀疑。
言及于此,萧芷柔忽然心念一转,伺机试探:“萍儿,在这世上……除娘和外公之外,你……还有哪些亲人?”
“还有‘爹’。”云剑萍不假思索地答道。
当然,她口中的“爹”并非“生父”洛天瑾,而是将她养育成人的“义父”云追月。
“娘问的不是云追月。”萧芷柔心急如焚,却不敢操之过急,故而耐着性子循循善诱,“也不是龙象山的同门,娘问的是……其他亲人?”
“其他亲人?”
云剑萍愣愣地望着满眼期待的萧芷柔,苦思半晌仍一头雾水,似乎根本没有听懂她的弦外之音。
“小时候的事……你当真不记得?”
“小时候?”云剑萍黛眉紧蹙,喃喃自语,“小时候……小时候我一直在龙象山呀……”
“去龙象山之前呢?”或是由于内心过于激动,以至萧芷柔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,“你……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?”
“我……”
似乎感受到萧芷柔的紧迫,云剑萍不由地心生焦虑。
平心而论,云剑萍真想帮萧芷柔解开心结,说出她想听到的答案。可惜天不遂人愿,无论云剑萍如何回忆,龙象山以前的记忆始终如一团浑水,任她想破头仍一无所获。
见云剑萍眼泛纠结,苦思不语,萧芷柔不由地心中一软,从而将其拥入怀中,轻声安抚:“好了!好了!娘只是随便问问,你若记不得……也就罢了。”
“娘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?”云剑萍将脑袋轻靠在萧芷柔的肩头,迟疑道,“去龙象山以前……我应该在哪儿?又该和什么人在一起?世上除你们之外,我……是不是还有其他亲人?”
听到云剑萍纯真无邪的疑问,萧芷柔心痛如绞,同时眼圈一红,哽咽道:“萍儿放心,只要是我们的亲人……无论他是谁?无论他在哪儿?娘都会将他找回来,让我们一家团聚。”
“娘……”
“萍儿,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未等思绪万千的云剑萍追问,萧芷柔忽然展颜一笑,顺势转移话题,“我听他们说,娘不在绝情谷的这段日子,你一直闷闷不乐,常常一个人跑到这里发呆。究竟有什么心事,能不能……说给娘听?”
望着满眼好奇的萧芷柔,云剑萍的脸颊悄然浮上一抹红晕。几次欲言又止,却终究未发一言。
见状,萧芷柔的眼中精光一闪,若有所悟。
“是不是……无悔令你十分困扰?”
“啊?”云剑萍一怔,连连摇头,“虽然常大哥有时……但女儿的事与他无关。”
“既然与他无关……那就与另一个人有关。”见云剑萍神态踌躇,举止扭捏,萧芷柔顿时了然于胸,从而眼珠一转,故作不悦,“告诉娘,究竟是谁害你整日心神恍惚?娘非重重地惩罚他不可……”
“千万不要!”云剑萍脸色一变,慌忙劝阻,“与他无关,是我自己……”
言至于此,云剑萍发现萧芷柔嘴角上扬,似乎并不是真的生气。稍稍一愣,恍然大悟,心知自己误中萧芷柔的“圈套”,一时间又羞又怯,又气又恼,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让娘猜猜。”萧芷柔故作沉思,煞有介事地分析,“应该不是绝情谷的弟子,难道是和你青梅竹马的黎海棠?”
“娘……”
“不对!不对!”萧芷柔不顾心慌意乱的云剑萍,一本正经地继续猜测,“黎海棠眼下就在绝情谷,如果是他……你不会如此惆怅。思来想去,似乎也只有一人有本事令你六神无主,寝食难安……”
“娘……”
“吴双!”萧芷柔神情一禀,一语道破云剑萍心里的秘密,“萍儿,你实话告诉娘。这段时间……你是不是一直在想他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此刻,云剑萍的心里再无气恼,只剩羞怯。
“果然是他!”
萧芷柔紧紧注视着眼神飘忽,手足无措的云剑萍,心中不由地发出一阵感叹:“果然天意难测,为娘此生败给一个‘情’字,本以为你可以逃过一劫,却不料……唉!”
“萍儿,你是不是很喜欢吴双?”萧芷柔关心道,“他呢?他喜不喜欢你?”
“女儿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对他了解多少?”萧芷柔眉心微皱,迫不及待地连连追问,“吴双究竟是什么人?从何而来?家住何处?师承如何……”
“娘!”云剑萍哭笑不得,连忙打断炮语连珠似的萧芷柔,坦言道,“您问的那些我统统不知道,我只知道……吴大哥是好人。”
“此子来历不明,年纪轻轻却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,绝不简单。”萧芷柔担忧道,“我料,吴双身上一定藏着许多秘密。如果你不了解他,又怎知他是好人?”
“吴大哥一定是好人……”云剑萍心生愤懑,固执己见,“至少……他从未害过我。”
“萍儿,娘不是阻挠你,我只是关心你。”见云剑萍误会自己,萧芷柔不禁叹息一声,从而面色一缓,柔声道,“你是我的宝贝女儿,娘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一根头发。如果吴双身家清白,真心待你,娘断不会插手你们的事。可如果吴双心怀狡诈,别有所图……娘断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“娘,我知道您为我好,可我和吴大哥……是清白的。”云剑萍羞涩道,“我承认……自己喜欢吴大哥,也希望他喜欢我。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,快不得、慢不得、迎不得、拒不得……女儿只是好奇吴大哥在什么地方?过的好不好……”
“傻丫头!”萧芷柔悉心劝慰,“如果吴双心里有你,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找你,你又何必胡思乱想?见你日渐消瘦,为娘心疼得紧。”
“娘,吴大哥……真会找我吗?万一他不知道我在这里?万一他找不到这里?万一……”
“吴双何许人?堂堂正正的龙象榜首,虽然娘与他接触不多,却知道此子的本事远非寻常人可比。”萧芷柔戏谑道,“更何况,想和我的女儿谈情说爱,岂能是平庸之辈?如果他连找到你的本事都没有,我们不睬他也罢!”
“娘!”
此刻,云剑萍的心中既羞又喜,脸上的红晕自面颊一直染到耳根。肤若凝脂,白里透红,令人垂涎欲滴,不禁想狠狠咬上一口。
“萍儿,你又在向你娘撒娇了?”
就在萧芷柔与云剑萍互诉衷肠之际,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陡然自江上传来。
循声而望,但见云追月与黎海棠乘一叶扁舟顺江而下,撑篙推浪,徐徐而来。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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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蓑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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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十五,上午。
袁孝、严顺、洪寺、雷震应柳寻衣之邀前往中堂议事。洵溱、阿保鲁、萧阳、苏忽、荀布道一起来“凑热闹”。奇怪的是,身为主角的柳寻衣却迟迟不见踪影。
“大小姐,自从你向我们讲明利害,我们就笃定心思欲与柳寻衣化干戈为玉帛。”坐在中堂闲来无事,雷震忍不住向洵溱抱怨,“可不知为何?前几天我们不想见他,这几天他却故意躲着我们。害我们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他‘化敌为友’。”
“我知道为什么。”洵溱揶揄道,“他八成已发现账目中的纰漏,知道你们的城府一个比一个深,因此不敢再和你们轻易见面。”
“大小姐,我们已经知错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,稍后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“明白!”
话音未落,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嘈杂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潘雨音领着数十名袁门弟子将大大小小的箱子抬进中堂,有条不紊地排列在众人面前。
望着熟悉的箱子,心事重重的袁孝四人登时脸色一变,彼此顾盼,眼中皆是一抹忐忑之意。反观洵溱,优哉游哉地坐在一旁,一边喝茶一边默默观察着堂中的局势。
“副宗主到!”
伴随着一声亮如洪钟的吆喝,柳寻衣在唐阿富与一名年轻男子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中堂。
“拜见副宗主!”
一见柳寻衣,如坐针毡的袁孝四人蓦然起身,毕恭毕敬地朝他拱手施礼。
值得一提的是,当袁孝看见跟在柳寻衣身后的那名年轻男子时,眼中悄然闪过一抹惊诧之意。
二十上下的年纪,朗目疏眉,日角珠庭,衣冠楚楚,仪表堂堂,眉宇间透着一股子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的闯劲与韧性,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睿智的精光。
细细观瞧,年轻男子在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韵,竟与“上京四府”之首的袁孝颇有相似。
“四位都是在下的前辈,不必拘礼。”见袁孝四人态度大转,对自己恭敬有加,柳寻衣暗吃一惊,连忙朝他们还礼,同时向潘雨音问道,“潘姑娘,东西可否备齐?”
“都在这里!”潘雨音快速清点一遍,回道,“袁门十五箱、严门十三箱、洪门十二箱、雷门十二箱,共计五十二箱。其中,上京四府的人丁名册、生意账簿、地契田契、银票当票十二箱。金银珠宝、古董字画四十箱。”
“全部打开!”
柳寻衣一声令下,站在箱子旁的数十名袁门弟子一齐打开箱盖,露出一卷卷皱巴泛黄的卷宗账簿及一堆堆璀璨夺目的金银珠玉。
见状,袁孝、严顺、洪寺、雷震暗吃一惊,下意识地抬眼朝自家的箱子望去。
当他们看到原本被自己故意拆乱的账簿,井井有条地罗列在箱中时,四人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他们知道,柳寻衣经过数日的不眠不休,现已将上京四府的账目查的一清二楚。再对比眼前的金银珠宝、古董字画、银票当票、地契田契等物,逐一核验盘算,想摸清他们的底细以及找出账目中的纰漏,根本不算难事。
殊不知,柳寻衣曾为大宋朝廷效命多年,他在天机阁勤学苦练的十几个春秋,除文才武功外,识人、辨凶、探听、追踪、盘问、查账、抄家……亦是每一位东府少保必学、必会、必精的本领之一。
因此,当柳寻衣拿出对付朝廷大臣的那套本事对付袁孝四人,纵使达不到信手拈来,至少也算驾轻就熟。
此刻,心中有鬼的袁孝四人纷纷面露难色,不约而同地向洵溱投去恳切的目光。
然而,洵溱却佯装对他们的担忧一无所知,非但不替他们解围,反而煞有介事地问道:“这些东西都是上京四府的机密,可否查出什么问题?”
“实不相瞒,确有……一些问题。”柳寻衣深深看了一眼心猿意马的袁孝四人,勉为其难地回答。
言罢,柳寻衣从潘雨音手中接过一本账簿,苦涩道:“这本账簿……是唐兄四处打探并一一查证后,与潘姑娘重新清算的数目。其中,上京四府的弟子与人丁名册大致相同,不算打理生意的伙计和混吃等死的闲人,袁、严、洪、雷麾下各有弟子千余人。袁门弟子最多、雷门弟子最少,但上下相差不过一二百人。然而,除人丁名册之外,其余的府宅田地、生意盈亏、钱粮收支等等,皆与四位交给我的账目……略有不同。”
此言一出,袁孝四人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,脸色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哦?”洵溱黛眉微蹙,故作惊奇,“有何不同?”
“这……”望着心神不宁的袁孝四人,柳寻衣面露迟疑,踌躇不语。
“为何不说?”洵溱迫不及待地追问,“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?”
“其实,也不算什么大事。不如先让大家回去,我们私下……”
“不!又不是偷鸡摸狗的事,为何不能公之于众?更何况,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,有事不必藏着掖着。”洵溱打断柳寻衣的建议,转而将摄人心魄的目光投向六神无主的潘雨音,凝声道,“潘姑娘,你告诉我究竟有何不同?是多了……还是少了?”
“这……”潘雨音看看眉头紧锁的柳寻衣,又看看心急如焚的洵溱,纠结再三,方才吞吞吐吐地答道,“与我们清算的数目相比,这些账簿中记录的……支出更多,收入更少。”
“潘姑娘的意思是……他们花出去一文,却记账一两?反之,收入一两,却记账一文?”洵溱将冷厉如冰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袁孝四人身上,质问道,“难道这就是你们天天哭穷的理由?”
“哼!”阿保鲁怒叱道,“当日,大小姐找你们帮忙,你们却口口声声说什么‘人力、物力、财力有限’……如今被人家揭穿老底,又有何话可说?”
“我们知错……我们无话可说。”
面对洵溱与阿保鲁一唱一和的叱责,袁孝四人表现的心灰意冷,噤若寒蝉。
“阿保鲁、萧阳、苏忽、荀布道,将他们四人统统拿下!”洵溱似乎越想越气,“砰”的一声将茶杯摔在桌上,怒道,“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,枉少秦王对你们委以重任,有求必应,你们竟敢利用他的信任欺上瞒下,中饱私囊?实在可恶、可恨、可耻,我要斩下你们的首级向少秦王复命!”
“我等知错!大小姐饶命!大小姐饶命啊……”
见洵溱怒不可遏,袁孝四人连忙跪倒在地,捣蒜似的朝她叩首求饶。与此同时,堂中的数十名弟子亦纷纷跪倒在地,一起替四人求情。
见状,柳寻衣与潘雨音、唐阿富同时一愣。虽然他们料到洵溱有可能动怒,却万没料到她竟对少秦王的四位“功臣”心生杀意。
犹记得,洵溱信誓旦旦地告诉柳寻衣,自己对袁孝四人只能敲山震虎,不能杀鸡儆猴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?洵溱为何突然转性?难道她一点也不在乎袁孝四人的劳苦功高?一点也不顾忌少秦王和他们二十几年的情分?
亦或是……洵溱一直看他们不顺眼,以前苦于没有真凭实据,因此打不得、骂不得。而今柳寻衣查出如山铁证,正好让她顺水推舟,借刀杀人?
一瞬间,无数念头在柳寻衣的脑海一一闪过,令其一头雾水,心乱如麻。
“柳寻衣,都是你害我们!”雷震气急败坏地骂道,“早知道你想置我们于死地,但没想到你的手段竟然如此卑鄙!我们好心好意地配合你,你却鸡蛋里挑骨头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突如其来的乱局令柳寻衣骤不及防,百口莫辩。
“冥顽不灵!”洵溱眼神一狠,冷声道,“明明自己做错事,非但不知悔改,反而以下犯上,出言不逊。萧阳,给我狠狠掌雷震的嘴!”
“遵命……”
“我来!”
未等萧阳上前,一直憋着一口恶气的阿保鲁猛然飞身而至。未等雷震朝他挤眉弄眼,阿保鲁已抡起蒲扇大手,毫不留情地朝他的脑袋狠狠扇去。
“啪!”
一巴掌下去,雷震的脸上瞬时留下五道殷红指印,同时嘴角渗出一丝鲜血。
“阿保鲁,你他妈来真的……”
“你中饱私囊是真,老子打你凭什么作假?”
见雷震口无遮拦,阿保鲁脸色一变,为免露出破绽,连忙咒骂一声,紧接着劈头盖脸一通狂风暴雨,直将有苦难言的雷震打的瘫倒在地,嘴里“呜噜呜噜”囫囵不清。
“你们还在等什么?”
洵溱目光不善地盯着不知所措的萧阳几人,催促道:“去将袁孝、严顺、洪寺绑起来,今日午时送他们上路!”
“是……”
“等一下!”
情急之下,柳寻衣已来不及权衡利弊,不假思索地挺身而出:“此事因我而起,你不能杀他们。”
“明明是他们自己手脚不干净,与你何干?”洵溱话里有话地说道,“更何况,他们一直不服你,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理由,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他们……”
“若是如此,则更不能杀他们!”柳寻衣眼神一变,笃定道,“我查账只是听从你的建议,断无故意找茬的企图。倘若他们因此落难,你让上京四府的兄弟如何看我?又让世人如何看我?”
“这……”
见柳寻衣义正言辞地替袁孝四人出头,洵溱心中窃喜,表面上却故作坚持,愤懑道:“有道是‘以小见大,管窥知豹’。他们在账目上弄虚作假,说不定在其他地方同样掩人耳目。少秦王最憎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,他们犯了大忌,你一句话就想大事化小,凭什么?”
“这……”
当柳寻衣欲言又止,踌躇不决时,站在其身后的年轻男子似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紧迫慌乱,不顾身份地贸然插话:“就凭他是西律武宗的副宗主,掌管中原四大分舵一切事宜,也包括四位舵主的生杀赏罚,不知道……行不行?”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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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蓑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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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各怀鬼胎,斗智斗勇的闹剧最终在洵溱的“强硬态度”下徐徐落幕。
尚未做好准备的柳寻衣被洵溱赶鸭子上架,稀里糊涂地坐上第一把交椅。从一无所有的“末路人”摇身一变成为手握大权的副宗主。
事后,柳寻衣打算立即前往漠北寻找苏禾,但由于这几日从中原赶赴东北的江湖人越来越多,以至沈州城外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为暂避锋芒,洵溱建议暂时按兵不动,待风声稍缓再动身不迟。
于是,接下来的几天柳寻衣开始熟悉上京四府的运作。
袁孝四人遵照洵溱的安排,将上京四府的人丁名册、土地宅田、钱粮账目等机密卷宗,全部送到柳寻衣手中清点盘算。
或是由于时间仓促,或是由于心怀不忿,以至他们送来的东西毫无章法,混乱不堪。
望着堆积如山的一卷卷宗册账目以及数不胜数的一箱箱金银珠宝,头大如斗的柳寻衣恍如隔世般久久难以相信。
从天而降的生杀大权、不劳而获的荣华富贵、坐享其成的一呼百应……
今时今日的柳寻衣,岂止是平步青云?简直是一步登天。
一切的一切宛若一场光怪陆离的春秋大梦,令柳寻衣心怀忐忑,惴惴不安。
面对上京四府辛辛苦苦二十余载积攒下来的心血,出于江湖道义也好,出于人情世故也罢,柳寻衣本不该、也不愿染指,但洵溱却义正言辞地告诫他:“成立西律武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,此事关乎数以千计的生死荣衰。既然你坐在副宗主的位子上,就要在其位谋其政,尽心尽力掌管中原四大分舵,为西律武宗的壮大延续而竭尽所能。断不能滥竽充数,浑水摸鱼,更不可尸位素餐,敷衍了事。”
报恩之心加上知遇之情,令柳寻衣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。因此,纵使遭到四府弟子的刁难和白眼,纵使被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,他仍硬着头皮锱铢必较,狠下决心将上京四府的底细摸清楚。
话虽如此,可柳寻衣势单力薄,又如何将乱成一团的账目梳理清楚?他向洵溱求助,却不料洵溱竟以“无暇旁顾”为由婉然拒绝。
事实上,洵溱是真的分身乏术,而非借故推辞。毕竟,她要亲自部署上京四府南下中原的计划安排。
眼下,柳寻衣无非是熟悉上京四府的底细,查清他们的账目。虽然耗费一些时间和精力,却并无太多难处,只需静心、细心、耐心即可。此事与洵溱的“呕心沥血”相比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万般无奈之际,潘雨音和唐阿富挺身而出。前者坐镇中堂,帮柳寻衣厘清卷宗,归档成册。后者明察暗访,替柳寻衣将上京四府的秘闻轶事打听的清清楚楚。
有他二人相助,柳寻衣如鱼得水,做事得心应手,自然轻松许多。
这一边,柳寻衣带着唐阿富、潘雨音夜以继日的“精打细算”。另一边,洵溱权衡利弊,苦思斟酌,悉心筹划西律武宗入驻中原武林之事。
十一月十二,袁府。
袁孝、严顺、洪寺、雷震被柳寻衣邀至中堂。从早到晚,一卷一册地当面对账,直至夜色渐深才算告一段落。
然而,当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离开中堂后,又被突然出现的萧阳截住。
“四位舵主,大小姐有请。”
闻言,袁孝四人相视一眼,倦乏的脸上皆是一副兴味索然之意。
“大小姐在哪儿?”
“书房。”
“头前带路。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,简简单单几句问答,萧阳引着袁孝四人朝书房走去。
“砰、砰砰。”
“进来。”
“吱!”
一声轻响,门分左右。神色狐疑的袁孝四人先后步入书房。
一灯如豆,幽暗昏黄,将坐在书案后的洵溱映的有些朦胧。
“见过大小姐。”
“不必多礼,四位请!”洵溱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,同时将饶有兴致的目光缓缓扫过闷闷不乐的四人,似笑非笑地问道:“看你们的样子……似乎很累?”
“有劳大小姐惦念,我等不累。”雷震瓮声瓮气地回道。敷衍的态度、淡漠的语气,无不昭示其内心的不爽。俨然,他至今仍对洵溱的一意孤行而耿耿于怀。
面对雷震的失礼,洵溱非但不恼怒,反而若无其事地朝阿保鲁轻轻挥手:“给四位舵主看茶……”
“我们也不渴……”
“咳咳!”雷震话未说完,袁孝突然轻咳两声,抢话道,“多谢大小姐的美意,我们刚刚在中堂已经喝的水饱,这会儿实在喝不下去,望大小姐体谅。”
“喝的水饱?”洵溱戏谑道,“我们的副宗主为何如此吝啬?你们为他忙前忙后,他却连一顿饭也舍不得准备?”
“万幸,好歹有口水喝。再过几天,等我们将全部身家交付给他,只怕连一杯茶也喝不到喽!”雷震大嘴一撇,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他今天把我们叫去,我以为有什么好事?结果却是和我们‘算账’,而且是一笔一笔地算、一天一天地算。莫说钱粮土地,甚至连我们身上穿的衣服、手上戴的扳指、嘴里镶的金牙……乃至我们全家老小,府里上上下下过去十年的吃喝拉撒统统清算一遍。我就不明白,在自己的地盘花自己的钱,有何不妥?真他妈……”
“雷震……”
“真他妈‘认真’、真他妈‘严谨’、真他妈‘负责’……行吗?”未等满脸尴尬的严顺小声提醒,雷震突然提高嗓音,振振有词地说道,“我是夸他,不是骂他!老子赞美副宗主事无巨细,一丝不苟,行不行?”
“你……”
“除此之外,我们的副宗主还做出许多意想不到的惊人之举。”雷震无视洵溱和阿保鲁的不悦,无视袁孝三人的难堪,肆无忌惮地骂骂咧咧,“大小姐已经交代,他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们,我们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可我们的副宗主偏偏喜欢另辟蹊径,遇事从来不问,而是派唐阿富四处打听。搜集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史传闻,将上京四府编排的一无是处,更将我们四位家主奚落的体无完肤。依照他们打听来的消息,我们都是穷凶极恶的王八蛋、都是恃强凌弱的狗杂碎,都应该乱刀砍死,死无葬身之地……”
“够了!”
突然,面色铁青的袁孝一掌拍在桌上,登时令滔滔不绝的雷震眼神一变,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副宗主如何行事,岂容你说三道四?”袁孝斥道,“更何况,他是替少秦王和大小姐办事,轮不到你七个不服、八个不忿。依我之见,你就是见不得一个年纪轻轻的后辈骑在自己头上颐指气使,却又无可奈何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自己不好过,也不想让别人好过……”
“袁孝,你愿意给乳臭未干的小子当狗,我可不愿意!”
“再闹下去,你连狗都做不成!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见袁孝和雷震互不相让,越说越离谱,洵溱不禁心生愠怒。她用茶盖轻轻敲了敲茶杯,意味深长地叹道:“少秦王一向厌恶内斗,可你们和柳寻衣却迟迟不能相容,真是……让人无奈。”
“大小姐,并非我们不容他,而是他不容我们。”雷震愤懑道,“他宁肯相信外边的流言蜚语,也不愿相信我们……”
“怎么?难道柳寻衣偏听偏信,冤枉你们?”言至于此,洵溱将狐疑的目光投向默不作声的洪寺,指名道姓地询问,“洪舵主,你说!”
“这……倒是没有。”洪寺沉吟道,“副宗主对那些流言蜚语……一字未提。”
“既然一字未提,你们又如何知道那些流言蜚语将你们编排的一无是处?”
“这里是我们的地盘,到处都有我们的耳目。因此,他派唐阿富出去听到什么、看到什么,我们一清二楚……”
“放肆!”当雷震得意洋洋之际,洵溱突然美目一瞪,厉声斥责,“你们竟敢派人监视副宗主?”
“我们没有恶意,只是以防万一……”雷震心头一慌,言辞变得吞吞吐吐,“担心他年纪太浅,江湖经验不足,容易被谣言蛊惑……”
“借口!”洵溱怒极而笑,“口口声声柳寻衣不相信你们,可你们又相信他吗?你们派人监视他是没有恶意,他派人打听你们就是不怀好意,天下岂有这般胡搅蛮缠的道理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们,柳寻衣本无意插手你们的‘小金库’,是我坚持让他将上京四府的账目全部收上来一一清查,也是我叮嘱他事无巨细,一丝不苟。让他多方打探你们的消息,同样是我的主意。如果你们因此心生记恨,那就记恨我吧!”洵溱面沉似水,字字铿锵,“雷震,今天柳寻衣只是查账,你就像被人踩住尾巴一样暴跳如雷。倘若日后由他管账,你岂不是要犯上作乱?古人云‘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’。如果你们身正不怕影子斜,又何必在乎他怎么做?如果你们没有授人以柄,更加不必理会那些流言蜚语。如今,你们对他步步阻拦、事事抱怨、处处刁难,反而令人生疑,猜忌你们是不是外表忠厚,内心奸诈。甚至……图谋不轨,做贼心虚。”
……